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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寂静辽阔。门前的灯笼穗子迎风招展,荡开的金芒似碎玉乱溅。
容今瑶戴着刚买的雪色兜帽,一圈儿绒密的银狐毛坠满暖光,清滢的瞳仁格外明亮。
楚懿走在最后,目光落在前方少女的背影上。
凉州的冬夜寒意凛冽,他驻足在她三步之外,有那么一个瞬间让他忽然觉得,今年凉州的风雪也没有那么刺骨。
容今瑶步子轻快,脚下踩着风,跨过门槛后,踮起脚尖,伸手指着檐下垂落的冰凌。
她侧头对阿渡弯了弯眸,“这还是我头一回见这么长的冰柱,像不像你的脸?”
阿渡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来:“不像。”
容今瑶歪了歪头,若有所思地说:“我倒是觉得有几分相似,都怪冷的。”
“……”
容今瑶对阿渡的冷淡态度并不意外。
依照凉州营兵士们的说法,阿渡在诸多事情上都颇为出色,唯独不擅长与女子打交道,更别提相处了。
更何况,她与楚懿初至凉州不久,几人之间的关系还称不上热络。阿渡对她、对楚懿存有戒备之心,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此番随军来此,她为了不引人注目,没有让莲葵伴其左右,身边少了熟悉的人影,凉州更显冷清。而阿渡身边已无亲人,她看在眼里,未免会因他眼中的“孤寂”而心生怜惜。
于私而言,她和楚懿是想以自己的善意给予这个小英雄一些温暖;于公来讲,凉州是她的封地,阿渡是她的臣民,为期一年的戍守,往后诸多事宜都离不开跟阿渡配合。
所以无论是于私、还是于公,他们都得让阿渡慢慢卸下心防,彼此建立起信任。
别扭不过是这个年纪的男孩为自己披上的保护色罢了,实际上内心敏感柔软得很。
容今瑶眸光微动,无知无觉地走上台阶,未留意脚下有一层薄薄的坚冰,冷不防鞋底一滑,身子轻晃了一下:“哎!”
阿渡听闻声响,本能地抬起头来,连忙伸手欲要相扶,然而慢了一步,手指扑了个空。
几乎就在同一时刻,楚懿反应极快地上前,长臂倏然探出,先一步握住容今瑶的小臂,提醒道:“当心滑。”
容今瑶定了定神,眉眼弯弯:“知道啦。”又转向阿渡,“也谢谢你出手。”
一日之内,又一次在敏捷性上输给了楚懿,阿渡此前从未经历过。
他不由得怀疑人生,闷声开口道:“我没出手,你看错了。”
恰在阿渡嘴硬否认的当口,门扉“吱呀”一声缓缓洞开。
厅堂中的暖意扑面而来,悬在头顶上的灯在地面上映出了三道身影。
容今瑶垂头,指尖解着雪氅的系带,头也未抬地对楚懿道:“把肉菜交给厨娘吧。”
楚懿反手合上门,雪屑被风带入。
他随手将食材放在一旁,闻言顿了顿,似是想起了什么,眉峰微蹙:“突然想起来,今日厨娘说家中有事,早上跟我告了假。”
少年神色如常地解开护腕,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:“所以,晚膳只能由我来做了。”
话音刚落,容今瑶蓦然转身,由于动作太过急促,兜帽被带得歪斜。
她错愕地看着楚懿,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,面对对方坦然的姿态,瞳孔微缩:“你来做?”
因为他这句“晚膳由我来做”,容今瑶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些并不太美好的回忆。
还记得她在京郊山外受凉高热的那几日,意识昏沉间,尝到了由楚懿亲手熬制的粥——米粒软烂